每个人都有一个网络昵称

《每个人都有一个网络昵称》始于一次普通的网约车行程。司机是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性，我们全程没有交谈。下车付款时，我在手机界面上看到他的昵称是“星星🌟🌟🌟”。这个与外表和职业印象并不完全相符的名字，让我开始注意网络昵称中隐藏的个人想象。

现实中的姓名通常由父母赋予，伴随一个人出生和成长；在网络空间里，人们可以重新为自己命名。昵称可能来自一句歌词、一种情绪、某段经历或对自我的想象，也可能只是随意产生。它未必能够准确解释一个人，却提供了外貌、职业和现实身份之外的另一条线索。

此后，每次乘坐网约车时，我会在上车后拍摄司机，并在付款时保存显示其昵称的界面，再将两张图像并置。作品中出现了“渴望明天”“灵魂该被谁掌控”“喵喵”“拽拽”“在路上”“我是谁”“风吹蛋蛋凉”和“付钱下车”等名字。严肃、浪漫、幽默或困惑的语言，与驾驶座上普通而具体的人形成微妙的联系。

我没有进一步询问这些昵称的来历，因此它们始终保持着开放和不确定。观者只能在一张肖像和一个自选名字之间建立联想。昵称或许来自真实经历，也可能只是一时兴起；这种无法验证的距离，构成了作品的一部分。

在平台化的城市生活中，司机、顾客、商贩和消费者经常以服务提供者、订单或付款对象的身份短暂相遇。支付界面上的昵称，使这些高度功能化的关系出现了一点个人痕迹。《每个人都有一个网络昵称》试图记录这种短暂显露：当现实身份被职业和系统简化时，一个人仍然通过自己选择的名字，保留着想象、情绪与幽默。